我的家乡在黄海北岸。出门在外,每当提起家乡,我的自豪感便油然而生。但真正让我感到自豪和让世人刮目相看的,还是家乡最近30年的变化。而最能反映家乡翻天覆地变化的,就是那四通八达的路。
40多年前,我参军来到了北国边陲,从此故乡就成为了我魂牵梦绕的地方。记得第一次回乡探亲,走在10多里的乡路上,黄沙漫漫,坑坑洼洼。当我连滚带爬地走到家门前的时候,一身新军装已经看不出模样了。
从那时起,故乡虽让我魂牵梦绕,可坎坷泥泞回乡路,却阻挡了我沉重的脚步。可喜的是交通不便却没有阻碍思想的前行。在同周边地区的对比中,家乡的父老找出了差距,也找出了产生差距的根源。于是,1986年,全县人民修路的激情终于燃烧了起来,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干部群众勒紧腰带,用两年的时间,终于修通了一条连接国铁、长50多公里地方铁路。
地方铁路虽然在家乡与外界之间开打了一条新的通道,但却远远满足不了经济发展的需要,我们还是站在都市经济发展的圈外,无奈地看着机遇从眼前飞逝。
路,让家乡人承受了太多的沉重,也寄托了家乡人太多的希望。1996年9月1日,连接大连和庄河的高速公路正式开工的消息传来,家乡的父老群情激昂。困难比大山还重,可没有一个人在意,所有的人都义无反顾。一声令下,农民们亲手砍倒了果实累累、丰收在望的7000多棵果树;一声令下,60多岁的老汉,含着眼泪挥起铁锤,砸向了新盖没多久的倒置房;一声令下,工厂宁可生产受损失,把26间厂房腾给了动迁的学校……没有一句怨言,也没有一句豪言壮语,有的只是默默的行动。两年后,当全长123.5公里,被时任大连市长的薄熙来称之为“黄海大道”的大庄高速公路全线通车时,无数的家乡的父老流下了高兴的泪水。
修路促进了经济的发展,而经济的大发展,税收的不断增加又为修路提供了财力支撑。也因此,故乡的路在不停地延伸。如今,全长200多公里的高速公路,已经将庄河与大连、丹东紧紧地连在了一起;滨海公路、东北部边境铁路正在家乡的土地上穿越;通往盖州的高速公路正在规划中;村村通工程让一条条油路,像蛛网一样,连接起城市和乡村。而2007年末竣工的万吨级码头,为故乡开通了一条海上新通道。
故乡的路,载走了贫困,载来了吉祥。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,如今拿着城里的订单,一年四季在田地里收获着丰收的喜悦。自然风光游、文物古迹游、农家欢乐游、海岛体验游,在展示了家乡秀美风光的同时,也让沉重的历史遗迹变成了教科书,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去品味、去欣赏、去体验、去感悟。
走在平坦的公路上,我时常会迷失方向。因为故乡的路很长,长得让人常常感受到历史的沉重;故乡的路又很短,短得将乡村之间、城乡之间变成了一瞬;故乡的路也很精彩,精彩得让贫穷的山村一转身就变得富庶文明。